16世纪壬辰倭乱期间，李舜臣将军曾运用这些创新战船，在有效击退日本侵略者的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龟船”是谁建造的？
李舜臣将军因其英勇事迹而在韩国历史中备受尊崇。在始于1592年日本进攻、历时七年的壬辰倭乱中，他拯救国家于倾覆边缘；这场分两阶段展开的国际战争，最终在朝鲜王朝与明朝的联合行动下击败日本而告终。期间，李舜臣将军在所有对抗日本侵略者的海战中皆取得胜利，这是世界海战史上前所未有的壮举。李舜臣的作战策略至今仍享有盛名，甚至被收录于美国、英国和日本现代海军学院的教材之中。
<韩国历史上最受尊崇的英雄李舜臣将军之墓。李舜臣通过推进“龟船”技术，使国家免于覆亡。>
提到李舜臣，就无法不想到“龟船”。在首尔光化门广场的李舜臣铜像前，也立有“龟船”（韩语亦称“geobukseon”）的雕像。人们普遍认为“龟船”由李舜臣发明，但事实并非如此——“龟船”早在很久以前就已存在。9世纪新罗王朝时期，张保皋在清海镇（位于全罗南道莞岛的军事基地）开发出一种独特战船，当时清海镇称雄东亚海域。这种战船在船顶覆盖保护性外壳，不仅速度很快，也能像李舜臣的“龟船”一样有效抵御刀剑和长矛攻击。我们今天所知的真正“龟船”，是在高丽王朝后期（公元918—1392年）发展而成的。朝鲜王朝14至15世纪的太宗与世宗在位时期，也有关于“龟船”的记录。《太宗实录》记载：“国王渡临津江时，目睹一艘龟形船与一艘倭船发生小规模交战。”从技术层面而言，李舜臣并非“龟船”的发明者，而是第一位发展出使其能够在实际战斗中高效且广泛运用之技术的人。李舜臣在既有“龟船”形式的基础上加以改良，在其上覆盖铁板，并增补多项功能，使战船能够装配火炮。
<李舜臣将军指挥建造“龟船”（左）。“龟船”投入战斗（右）。>
“龟船”真的是世界上第一艘装甲战舰吗？
“龟船”是否真为装甲战舰这一问题，最早于19世纪80年代被提出，至今仍无定论。持肯定观点者多为西方学者，他们主要依据日本记录。壬辰倭乱时期的许多日本文献记载称：“敌方（朝鲜）拥有覆盖铁甲的船只，我方火炮无法击破。”在1899年6月号《哈珀新月刊》中，美国传教士霍默·赫尔伯特将“龟船”（geobukseon）称为“龟船（geobukbae）”，并介绍其结构为铁板覆盖，指出韩国是世界上最早与铁甲船一同发展金属板技术的国家。1929年第十四版《大英百科全书》则将“龟船”描述为世界上第一艘装甲战舰。
<1790年代在日本发现的龟船与板屋船（上层结构战船）绘画。>
然而，在壬辰倭乱期间的朝鲜王朝文献、李舜臣的个人记录以及其同僚的著述中，均未出现“装甲战舰”一词。李舜臣将军在向国王描述“龟船”时称，其“背上植有锥刺”，即在船体覆以木板，再将锥刺插入其中。从锥刺嵌入木板这一点判断，它似乎更可能由木材而非铁制成。由于船顶覆盖着一张浸透水、重达五吨的草席，并布满锋利铁矛，因此即便面对火攻也能抵御。日本水军似乎正是将这层覆盖物误认为铁甲。
<韩国海军学院前方海域中的复原“龟船”。>
根据史料记载，龟船是在朝鲜水军传统使用的板屋船之上加装木板，并在木板上密集植入成排铁锥，再覆盖巨大的湿草席，同时在两侧开孔以发射火炮。不过，船顶仍存在部分或全部覆铁的可能性——但在发现当时实际存在的龟船之前，我们无法作出确切判断。
<“龟船”前部复原的龙首（左）。可通过龙首喷出火焰的香炉（右）。>
<“龟船”内部的火炮。>
<令无数日本士兵心生恐惧的龟船铁质“龟甲”。>
龟船为何消失？
朝鲜水军的主力舰是板屋船；“龟船”原本只是战略需要时使用的辅助战舰。壬辰倭乱初期，李舜臣拥有三艘“龟船”。根据壬辰倭乱期间呈送中国的一份外交文书中提到有五艘“龟船”，推测战争期间又建造了两艘。也有估算认为，在战斗最激烈时期，“龟船”数量达到七至八艘。第一次与第二次壬辰倭乱之后，这一数量维持不变，直至1746年增至14艘，1770年增至40艘。1808年的记录记载为30艘；至1817年，数量减少为18艘。
<描绘“龟船”在战斗中正面迎击敌舰的绘画。>
历时七年的壬辰倭乱结束后，“龟船”逐渐失去了其象征意义。有一段时期，“龟船”的维护似乎并未被置于高优先级。随着国防需求增加与水军重组，重新确立“龟船”和战船标准的必要性被提出。然而，在兵力未相应增加的情况下，操作“龟船”变得愈发困难。龟船仅以形式上的存在被维持，其功能与战略价值也逐渐从国家记忆中淡去。19世纪80年代末，有外国传教士记录称曾见过龟船残骸，但这些记载并不完全可信。留给今日我们的，只有关于龟船威仪的追忆，以及李舜臣将军的英雄功绩。
李舜臣在呈给国王的战报中如此描述龟船参战情形：“以龟船发动初次攻击，随后由板屋船跟进攻击，我们反复发射火炮。当我们如冰雹般向敌人发射火炮、射箭并投掷石块时，他们的战斗意志很快被瓦解，像苍蝇一样落入水中死去。这使海战变得十分容易。”
* 图片由韩国旅游发展局与韩国文化遗产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