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國璽是文化遺產,在石材中凝鍊出的雄渾形制,訴說著歷史的啟示。

<大韓帝國時期使用的御璽。>
2014年,大韓民國國璽回歸
2014年4月,美國總統巴拉克・歐巴馬對韓國進行國是訪問,並在與朴槿惠總統舉行韓美高峰會後,將多件文化遺產歸還韓方代表,其中包括朝鮮王朝與大韓帝國時期使用的九方御璽。當日歸還的文化遺產,是韓戰期間由一名美國海軍陸戰隊軍官自德壽宮非法帶出,並一直由該軍官的後代保存至今。在歸還儀式上,歐巴馬總統說明:「韓戰期間,一名美國海軍陸戰隊中尉將韓國的數方御璽與國璽帶回了家。他或許並不知道這些文化遺產的歷史意義。」歐巴馬也進一步說明歸還印璽的來龍去脈,指出「在這名中尉過世後,他的妻子意識到這些物品的重要性,並表達希望將其歸還原屬國的意願。」他亦強調:「這次(歸還)象徵著我們對韓國文化與這個國家的尊重。」
御璽由國王或受國王指定的宮廷官員使用,用以在重要文書上鈐蓋國家象徵,同時也代表國王的權威與正統性。在王朝時期,韓國的印璽由中國皇帝頒賜。然而,1897年大韓帝國宣告成立後,高宗皇帝下令停用此前所有既有印璽,並委製一方新璽,以象徵這位新稱帝者對國家擺脫日本侵逼、追求獨立的志向。這方印璽亦包含在歐巴馬總統歸還的文化遺產之中,對韓國人而言具有特殊意義。

<歐巴馬總統國是訪問期間歸還韓國的御璽與國璽。>
傳國玉璽:權威的象徵
傳國玉璽,即中國皇帝的印璽,是以中國為中心之世界秩序的象徵。朱元璋(洪武皇帝)於1368年驅逐蒙古人,成為明朝開國皇帝後,曾懊悔地捶地說道:「天下既已一家,唯有一事尚未完成。我未能取得前朝之璽,此乃我最大的遺憾!」他所指的,正是蒙古皇帝在逃離明軍時隨身帶走的玉製帝璽。
據說,這方帝璽由首位統一中國的皇帝秦始皇下令製作,取材自周朝時期在深山中發現的上等美玉。璽上刻有漢字,意為「受命於天,既壽永昌」。作為當時世界上最具權力象徵的印璽,歷代中國皇帝無不不惜一切想要擁有它。秦朝崩潰後,玉璽獻給漢朝開國皇帝漢高祖。其後,這方印璽歷經無數命運轉折,流傳於三國時期以及宋、元、清等王朝。已知最後一位持有者是蔣介石。目前它收藏於台灣國立故宮博物院,但館藏之璽究竟是原物——有人認為原璽已於10世紀中葉的戰亂中佚失——抑或是複製品,仍有爭議。因此,在東方文化中,帝璽不僅象徵君王的正統與權力,也象徵一個國家的主權與政治體制。
大韓民國國璽:苦痛與悲傷的見證
韓國自古即有國璽。古代韓國王國扶餘曾使用一方稱為「濊王之印」的印璽。雖然三國時期所使用印璽並無確切記載,但一般認為,國璽很可能用於與中國簽訂的外交協定之上。韓國在曾經使用自行獨立製作的國璽後,自高麗王朝起,隨著其對鄰國的政治影響力逐漸減弱,開始接受中國頒賜印璽。包括中國金朝於1172年送來的金印在內,遼、元、明等中國王朝也曾數度向高麗國王頒賜印璽。1370年,洪武皇帝賜予恭愍王的一方金印上,刻有「高麗國王之印」字樣。
朝鮮王朝的開國君主太祖於1392年將高麗國璽歸還明朝,並多次請求頒賜新的國璽。然而,這項請求在太祖在位期間並未獲准。直到1403年,明成祖永樂皇帝才正式賜予金印。這方稱為「大寶」或「御寶」的印璽,在1636年以前僅用於與中國之間的外交協定。
國璽的命運隨著國家的命運而改變。仁祖在滿清入侵後最終向中國清朝投降,被迫舉行屈辱的降服儀式。他將明朝賜予的國璽交給清朝,並由此獲得新的國璽。此後朝鮮歷代國王所使用的,皆為清朝賜璽,上面刻有不同漢字。隨著清朝瓦解,國璽的命運再次改變。1897年大韓帝國建立後,高宗廢止來自中國的國璽,並製作了一方刻有「皇帝之璽」字樣的新璽。這是千餘年來,韓國首次製作自己的國璽。然而,即使這方得來不易的國璽,也在近代殖民統治與戰爭的動盪中消失,直到60多年後才終於回歸。

<1897年,朝鮮王朝重生為大韓帝國,高宗由國王升格為皇帝。為阻止日本對主權造成的威脅,高宗皇帝曾秘密使用這方帝璽。它被鈐蓋於高宗親筆寫給多國領袖的書信之上。>
國璽的回歸,既映照出國家的屈辱,也彰顯其尊嚴。半個多世紀以來,韓國國璽流落異國的歷程,是一幅令人悲傷的圖像:一個未能守護自身主權與重要歷史遺產的國家。大韓民國國璽最早設計於1949年。目前使用的國璽製作於2011年。

<今日使用的大韓民國國璽。其上飾有鳳凰與無窮花(韓國國花),是大韓民國成立以來製作的第五方國璽。>
* 照片由韓國文化財廳提供。